免战牌记

　　网络江湖之上，近有左道游魂，托名“决战”，于“强国论坛”揭出战表，题曰：《评价历史人物要从大处着眼——告诫章立凡与凤凰台》，友人劝余驳之。余曰：古有来将通名之例，刀下焉斩无名之鬼？此魅拉大旗作虎皮，其言似正，其气则虚，号称“决战”，犹不敢以真名示人，明是鬼蜮宵小之辈。溺之以成竖子虚名，恐污及器具环境。

　　友人曰：是亦“新阳谋大法”之嚆矢乎？余曰：先生差矣！此非阵前嚆矢，实江湖暗器也。夫“阳谋”之具，早已晒成历史标本，公开陈放久矣。遥想毛公当年，祭此法器号令天下，指鹿为马，坑儒五十五万，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自古“邦有道，则庶人不议”，刘项之徒，原非读书种子；坑儒故技，徒致天下之乱，古今智者之所不齿。此鬼昧于历史，弁髦国家宪法，于“政治文明”之盛世，招焚书坑儒之魂幡，无堂堂之阵，无正正之旗，阴风鬼火而已。毛公一代雄主，堂上有灵，尚不值其鬼蜮伎俩，吾又何必污手？

　　友人问曰：宵小诽谤尊人，辱及先生，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余答曰：定“右派”之子恒为“右派”，是抱教条主义之冬烘脑壳，吮封建“血统论”之咳余痰涕，犹甘之若饴，咂咂有声也。先君当年千夫所指，依然故我；其“右派”罪案，业于公元一千九百八十年经邓小平、陈云、胡耀邦诸公议决，于中共中央八〇号文件中列为改正之第一人，以爱国民主战士盖棺，实至名归。小魅大言不惭，自诩于《邓小平文选》“百读不厌”，复欲推翻历史定论，指责“为章平反，就是为民族资产阶级平反，就是为资本主义平反，就是为右派自己张目”；马列画皮之下，忽现两条“凡是”狐尾，矛盾自伐，真滑稽也。

　　友人疑曰：自毛公首创“阳谋”以来，左右概念混淆，今天下纷纷，然左派右派奚辨？魑魅亦分左右乎？对曰：“魑魅喜人过”，其吹捧领袖为政之失，亦“海上逐臭夫”之幽灵也。若还原历史本义，右派者，顽固保守也；左派者，改革进步也。君不见今之“左王”辈，实真右派之道学宗师也；其学富比五车，其行前后一致，其言于时弊亦有针砭，道虽不同，犹不失为大丈夫。何物“决战”，以乡曲腐魅，学识远逊章句小儒，竟自摇唇鼓舌，挑战改革先贤，可笑不自量也；取照妖镜略窥之，不过冒充真右派之“两尾野狐”而已，听其自生自灭可也。

　　友人复曰：然则任凭鬼蜮哓哓，奈何正气之不张也！君不出手，吾欲效毛公之奋起千钧棒矣。答曰：以暴易暴，君子不取。余少读诗书，经历十年内乱，中年治史，默察今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