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创造生命的奇迹
里上学前班,全班60多名学生中,只有10个跑出来。找不到女儿,他有时百无聊赖地打开散落在校园的作业本,一边喃喃自语,“优,优,优。这娃娃的成绩好得很”。又翻到封面看名字,叹一口气:“五二班,死得多,活得少”。
与外出逃难的人群相比,还有一些家长从外地赶回映秀。16日凌晨3点,王志强赴粤探亲的叔叔谭忠明回到家时,等待他的是一连串噩耗。在映秀小学,他的大哥王明清失去了孙女王欣月、王欣如;大姐谭忠秀失去了孙女王梦摇、王阳;六弟谭树林失去了10岁的独儿子谭军;小妹谭小红失去了6岁的孙子丁奎友…… 还有一些家长在消防队员来了以后,并没有放弃自发救人。这时,距事发已超过70个小时,仍有200多名师生被埋在废墟下。数十位学生家长及亲属几近绝望。 山东济南消防队员和一位朱姓婆婆的出现,打破了僵局。这是一个每天都在等待孙子回家的婆婆,黑衣,灰围裙,白发支凌着,在学校里走动着,碰到人都会喃喃地说上一阵:她的孙子吴明明,13岁,穿绿色的裤子。 16日上午,朱婆婆对前来搜救的济南消防队员说:那里面还有娃娃。有知情者称,这个年迈的婆婆,曾爬到废墟上搜寻。济南消防支队不敢大意,借来了两头搜救犬,围着她所说的地点搜救起来。 16日9时40分,消防队员发现一处有小女孩微弱的呼救声,于是兵分两路,一组从上方移除障碍物实施救援,一组从西侧靠河边的墙体挖洞。山东聊城消防支队、上海消防队也先后赶来协助。 16:58分,当女孩稚嫩的小脸露出废墟的一瞬间,消防官兵、家长全部一阵“巴巴掌”。“我叫尚婷,四年级二班。”孩子的母亲得知孩子得救后,激动地当场跪倒在地。 这时距地震事发已超过100小时,这个10岁女孩成为这个学校最后一个获救者。 国旗 在映秀镇,如果想找映秀小学,最明显的标志,就是操场中央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很远就能看见。国旗、旗杆也成了这次大地震之后,这所小学唯一完整保存之物。与映秀小学一河之隔的漩口中学,教学楼顶部的“学”字已倾斜到了地面,国旗仍是飘扬着。只是,那些每天升国旗的师生们,或避难他乡,或被埋在废墟里。 5月19日是地震之后的第七天,也是映秀最热的一天。14:00左右,谭国强和县镇的两个干部一起来到旗杆下,缓缓拉动绳索,自5月12日就一直挂在旗杆的国旗,缓缓地下滑,最后停在了半空。 在这里进行的搜救,前一天已停止了,消防队员用生命探测仪,再也没有探测到生命迹象的存在。 14:28,在这面低垂的国旗之下,有警报声由远而近传来,压过了河水的咆哮声,在山谷里回响。谭国强和在场的家长、军人一起,把头深深地低下。这是为汶川大地震全国哀悼的第一天。整个中国用最庄严的仪式,为大地震中远行的生命送行。而映秀小学的废墟里,还躺着200多个亡灵。 似乎到了最后告别的时候。15时左右,孤零零的综合楼的二楼,被安放上爆破用的雷管。一声巨响之后,残楼也倒在了废墟里。 随后,校园里,身穿白色防护服的法医、背着消毒设备的解放军战士,身穿迷彩服的武警开始多了起来,附近路口被迅速管制,闲杂人员被清场,大型铲车轰轰地开进学校。臂挂“解放军‘三防’医学救援大队指挥”字样的少将,前来视察这里即将进行的现场清理工作。 在低垂的国旗下,一具尸体被抬了出来,家长们纷纷围了过去。这具尸体面孔乌黑,依稀能辨认出红色上衣,浅格子的裤子。四周已没有哭声,刘老师大致认出了那个小姑娘,好像是六三班的某某。然后人群退去,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开始消毒,然后四个武警,迅速将尸体装入大型尸袋。 他们将抬着她,穿过一片废墟的映秀镇街道,走过岷江的滨河大道,抬上渔子溪村后面的山上。山顶,已挖好了三个大坑,每个深3米多,宽3米,长数十米,呈川字形排开。在那里,能望见头顶轰鸣的直升机,四周不时有石块滚落的大山,山脚下密密麻麻的军用帐篷,也能望见学校里降了的半旗,废墟边黄色的推土机。渔子溪村书记蒋永福,会在山上守候着她。她的名字、年龄或大致特征将记在笔记本上,汇入那一个个遇难者的名字中:邹雯樱,女,12岁,小学生;王伟,男,漩口中学;无名,女,小学生…… 似乎一切都要告别,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谭忠明要离开映秀了,他说这里没有吃,没有喝,也没有药。在降了国旗的学校里,谭国强和一个记者告别,并委托他带信给上海泛亚集团:他的470名学生,只剩下了213个,现在还不知道哪些被资助的学生已去世。他又说:不管怎样,自己不会离开学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