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哲学论文]应奇：启蒙谋划的失败与市民社会的超越

启蒙谋划的失败与市民社会的超越

应　奇

内容提要　本文认为，麦金太尔通过回溯西方社会的道德、政治文化传统对启蒙运动的道德合理性论证的失败的揭示，呼吁重新评价亚里士多德的德性论和实践理性传统的理论主张的内涵，以及晚近借鉴马克思主义的思想资源对超越市民社会的思考，并简要评论了其理论贡献和局限性。

如同新自由主义一样，社群主义(Communitarianism)不仅是一种政治哲学或政治理论，而且广泛地表现在伦理学、法学(如RbortUnger)乃至经济学(如DavidMiller)等各种不同的人文、社会科学领域。正因如此，有的研究者把由新自由主义和社群主义所复兴的这种研究传统称作“社会伦理学”或“政治伦理学”。人们一般都把麦金太尔称作伦理学家，这当然有充分的理由，《伦理学简史》(AshortlyHistoryofEthics，1966)的历史主义风格在19世纪也许并不令人惊奇，但在20世纪却不啻空谷足音，此著为麦金太尔赢得了声誉，并奠定了他在伦理学领域的地位。《德性之后》也许可以被比较恰当地归属为伦理学著作，但《第一原理、终极目的和当代哲学问题》(First Principles，FinalEndsandContemporaryPhilosophyIssues，1990)的论题就要宽泛得多，更不用说他还曾对马克思主义和基督教发表了精湛的见解。也许我们可以说，麦金太尔的志业在于以伦理学为重心和出发点，对启蒙运动所代表的现代性谋划进行了全面的批判，并倡导和弘扬亚里士多德主义的实践理性传统，超越市民社会以对治当代社会的道德困境。

一、启蒙谋划的失败

如果以对启蒙主义叙事(Narratives)的态度来界分当代社会政治哲学，那么，如哈贝马斯所承认的，①罗尔斯的新自由主义和批判理论之争只是家族内部之争，而社群主义则与后现代主义(Postmodernism)即哈贝马斯抨击的所谓“青年保守主义”(YoungConservatism)有着强烈的亲和性。“后现代主义”名称中“后”(Post)的一个重要意涵即是“超越”(Beyond)，后现代主义要超越的现代主义其实是指启蒙运动以来的理性主义传统。而麦金太尔的《德性之后》一书则用历史叙事(HistoricalNarratives)的方式描述了启蒙主义的理性主义价值观的起源和嬗变，并揭示了启蒙运动的道德合理性论证的失败。但是，麦金太尔并不赞成弥漫于后现代主义思潮中的相对主义精神，他对启蒙谋划的失败的论证恰恰是从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