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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叔阳:作家要有一颗善良的心
20多年前,我担任编剧的电影《春雨潇潇》,被一位前辈称为“舍不得下猛药”,“没有坏人”。当时,我还不理解这是批评还是夸奖,一直在心里犯嘀咕。如今后悔已迟,失去了一次向前辈学习的机会。 我曾仔细想过,我既非极左,又非极右,我只喜欢真善美,喜欢以温情感人动人化人,主张作家要有一颗善良的心。我在不知尽头的“与人斗争”中度过青年、中年,常常被人说成近乎“不齿人类”的另类。我的灵魂在哭泣中闪转腾挪。我极其渴望别人乃至全社会给予我温情和关爱,我至今依旧如此。我渴望关爱,也把关爱给别人。我常常上当,但我不悔。我始终认为,社会上好人是绝大多数。这种信念和社会给予我的关切,让我无论多么艰难痛苦,都快乐地活着,而不知老之将至。 要关爱别人,就要先有一颗善良的心。我常想,作家的职业近乎医生,要匡正时弊救济人心,就得有医生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精神,写作的方法、技巧还在其次。无论怎样写都是为了“让人变得更好”(高尔基语),而不是更坏,也不是让你不待见的人或人们都死光。以小说泄一己的私愤、揭人的阴私,都远离了文学,而不论有怎样美丽的文字。倘或写作的目标只是为了炫耀自己、打杀别人,那早晚要收获意料之外的涩果。文学容不得刻薄之心、哗众之意,少了真善美的文字,便不是文学。 孔子说:“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那仁很远吗?只要我想达到仁,那仁便倏忽降临到眼前。孔老先生强调的是仁的动机,实现仁的愿望。只有产生了要急切惠己惠人的欲望,才会有颗善良的心扎根在胸膛。假如一天到晚都在盘算怎样挖苦人,怎样在心中将人置之死地,怎样在文章中骂个昏天黑地,肚子里有恨不得天下人都死光的恶心,少了愿天下和平幸福的善心,则自己先成了让人害怕的人物,必定换来孤家寡人的处境,即使居华屋、卧绣榻,也会在自造的精神囚笼里呻吟。 有善良的心,并不意味着放弃批评和斗争。只是这一切是为着建设和谐的社会,方法和手段是“与人为善”的,是尊重对象的人格的。斗争,会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