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Q:另一种形态的刘邦、朱元璋
阿Q当然是鲁迅对国民性格的形象化概括,问题是,无论对阿Q作怎样的描述似乎都可以说是基于作品的深刻内蕴,而且都有其历史与现实的合理性。我们当然可以说这是伟大作品的特质:一切伟大的作品都是开放的,她总是会为后人基于其现实语境与独特个性提供 迥然有别的阐释空间。这样,一千个人就必然有一千个阿Q。这种纯接受美学意义上的阐释作风的确可以最大限度的调动读者的主观能动性,可是它却又不可避免的导致了另一种惰性与冷漠:对作品本身历史语境与作者创作视野的忽视甚至无知;对作者创作意图与其作为独特个体的心性及良知的不求甚解甚至故意删刈。甚至可以说这是对伟大作品的作践。因为任何一部平庸的作品也是见仁见智,千人千面的。所以,虽然一千个人肯定会有一千个阿Q,但是,这一千个阿Q并不是全然不同的。无吝说他们是同胞兄弟,他们的面貌或许千差万别,但他们却有着太多的共性。因为他们体内流着相同的血,他们有着相同的根。他们迥然不同的面貌和言行举止演绎着相同的心性和欲望,他们承载着相同的艺术使命,体现着作家深刻的思考和广博的爱心,是人类良知与理性的开敞。可以说,伟大的作品之所以伟大,不在于其千人千面,而正在于其根,在于其体内流淌着的那鲜活灵动的血。 那么,阿Q的根究竟是什么呢?他体内又流淌着怎样的血呢?换言之,鲁迅究竟想要通过阿Q对中国历史进行什么总结,对中国人的性格作怎样的判断呢?我以为,鲁迅通过阿Q这一经典艺术形象,活脱脱的勾勒出中国封建社会政权更迭的奥秘以及政权更迭过程中农民的最根本心态和这种心态所导致的中国式革命之特定内涵。从而彻底揭示中国文化的终极之词,以及在这一终极词及其意识形态保护色的统治下,中国人的基本性格——主奴根性。进而表达一种时人无法理解的忧虑:中国若想有充满独立自主意识与神性追求之真正意义上的革命,必须彻底瓦解这种终极词的统治地位,唤醒人的尊严与独立意识。否则,一切所谓革命都不过是新一轮的奴化统治的开始。这种忧虑的内容半个多世纪来一再上演,这种忧虑的情怀近80年后依旧少人理解,我们依旧还是阿Q而已,更可怕的是,我们并不自知。我们或则以为阿Q的时代已然远去,或则还要以阿Q为偶像,以缓解不自知的奴隶生活中的焦虑。可以说,我们的阿Q像不是少了,而是更多了。为什么会这样呢? 鲁迅对中国历史曾经下过一个直截了当但又犀利有力的结论:中国几千年来的所谓历史无非就是两个时代的往复循环。这两个时代即为暂时做稳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