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中的快乐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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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直以为，一个人对某件事情是否想得开，全看他敢不敢拿这件事情开玩笑。而毫无疑问，陕北人对男女之事是最为想得开的，这从他们对待此事的幽默态度可以看得出来。尽管陕北是一片偏远贫瘠的土地，尽管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是那么的“悲多欢喜少”，但是他们身上却总是可见一种不屈不挠的“死鬼儿作乐”精神。他们总是将自己的苦、辣、酸、甜，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开朗态度和语气，唱成不可思议的民歌，并从这些诙谐的歌曲中寻求自慰、自娱和自乐。
    譬如说到爱情，我们总是情不自禁地想到“山盟海誓”这个词儿。在我们的心目中，两心相许、山盟海誓这一场景，总是严肃的、神圣的，带有强烈的宗教仪式的色彩。让我们看看陕北人是怎样进行这一仪式的——
    女：一碗凉水一张纸，谁坏良心谁先死。
    男：一碗凉水一炷香，谁坏良心见阎王。
    女：一根干草十二节，谁坏良心吐黑血。
    男：手指老天赌个咒，谁坏良心谁断后。
    合：我坏良心叫蛇扎，你坏良心变驴马……
    这哪里是山盟海誓，简直就是小孩子在赌咒发誓。
    譬如说到结婚，总是给我们以甜蜜、欢乐、温暖、幸福的感觉，就像苦水里的一块糖、冬天里的一把火、黑夜里的一盏灯一样。让我们来听听，有些新婚场面让他们唱得能把人肚皮笑破——
    男：天黑晚黄昏后日落西山，进绣房把新人用眼观看——
    鹰鼻子鹞子眼一脸黑疤，猪婆嘴往上拱脸赛乌鸦；
    杨柳腰搂三搂还剩尺半，小金莲尺拃三拃还剩尺八。
    看得我看得我实实害怕，我宁愿当光棍也不能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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