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家的分化在20世纪90年代的后半期已经成为事实。资本加神话不仅使一些体制内的作家面对主战场因无所作为而归于平寂,同时也造就了象余秋雨、王朔这样的\"传媒英雄\"。资本神话的时代按照它的需要,毫无掩饰地抛弃了不具有市场价值的人并举荐炫耀新的奇迹。真正的文学写作在这个时代已几近奢侈,但就在不得要领的纷纷议论和人心不古的世俗慨叹尚未尘埃落定之际,一个被我命名为\"无产者写作\"的群体,潜伏已久之后突然浮出水面。当文学家夸大其词地慨叹\"边缘化\"的时候,真正处于边缘的无产阶级已经不被作为问题。但\"无产者\"毕竟是存在的。
这里的\"无产者\"不仅指他们的现实身份,他们的资产状况,更重要的是指他们的精神和价值取向,他们为分散的单个人对无产阶级文化遗产的某种继承。
无可讳言,无产者写作群体大都有底层的生活经历,这种经历使他们与底层人建立起了挥之不去的情感联系。
就在无产阶级已被宣告获得了彻底翻身解放之后,摩罗曾在他的姨妈家同表弟共睡一床,表弟因身躯高大而使摩罗的\"翻身\"成为不可能。而姨妈的家只是一间姑且称为\"房子\"的棚屋。他后来写道:\"我遥想二姨妈的时候,依然只能想那个棚屋。对于我来说,那个棚屋是我了解中国城市,尤其是城市贫民的起点,正是那个棚屋里所展示出的艰难生活和屈辱人生,使我的底层经验完整起来——;我不但懂得了乡下的底层,而且懂得了城里的底层。由于我的二姨妈像我们乡下所有父老乡亲一样卑屈苦难,我终于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底层中国。
近年来在文学界引起广泛注意的青年批评家谢有顺,出生在两年前才通电,至今还未通公路的闽西山村,在全县最差的中学读书,初中毕业前竟不知道什么是共青团员。
青年学者旷新年出生于湖南农村,少年时代饱尝的却是饥饿,博士毕业后竟居无定所,住在办公室还常遭驱逐。
中学教师王开岭,\"八年,孑然一身,居无定所,初级职称,微薄薪水,冷暖不清,饥饱参半……\"自由撰稿人杨竞为了生存曾烧过锅炉、当过小伙计。
而刘烨园、孔庆东、莲子、杨早等人,虽然不见得有过这样苦难的经历,但他们的出身背景并非\"阔过\"则是可以肯定的。
而无产者写作群体则不同,他们的底层生活不仅被他们如实纪录,重要的是,这也是他们观照世界和心灵重建的出发点。他们在正视个人现实处境的同时,又超越了对个人苦难的倾诉,而对人类的精神领地投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