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近代中国私立大学研究》

　　学术研究，在相当的意义上可以看成是一种智力活动，这不是看轻学术，而是超越学术研究对象本身所具的思想和社会意义，只把学术当成一种智力游戏。聪明的游戏者，肯定有鲜明的个人风格，你从他们的学术研究中不仅能看出他们对学科本身的贡献，还能看出他们个人的趣味，没有个人趣味的学术作品，一般看起来都比较累，再专业的研究，也有举重若轻的好手。在这方面，我个人的阅读感受，还是喜欢中国上世纪四十年代前成名的学者。他们的学术著作，一般说来都有鲜明的个人风格，在研究中，个人的学术趣味是他们进入智力活动的主要支撑点，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认为兴趣即才能，没有兴趣，才能也就非常有限。我们常常以为学术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是因为学风的关系，这不能说没有道理，但我更倾向于认为主要是对学术没有兴趣。记得十年前，我在上海第一次和陆灏聊天，他就说到如果能以西南联大、无锡国专、林徽因的客厅和傅斯年的史语所各作一个研究，一定非常有趣。但这样的研究，靠平面罗列材料和简单排列史实是做不出来的，直接检索材料所获也非常有限，只能靠多年积累，偶然得之，这里除了学术眼光，更重要的是学术趣味。

　　现在聪明而有趣的学术著作很少。学术领域已大开阔，研究手段也很丰富，然而让人难忘的学术著作还是不多。如今文史研究领域中许多当红的少壮学者，他们的著作看起来都比较累，可能是学术规范的原因，个人风格越来越少了。我这些感想是因为最近看宋秋蓉《近代中国私立大学研究》（天津人民出版社，2003年6月）时想到的。这些感想不是单对本书作者，而是长期阅读学术著作的一般感受。

　　这本书的选题和立意都非常好，作者下了很大的功夫，材料的收罗也大体完备，学术观点也很鲜明。她对中国近代以来私立大学的传统基本是肯定的。作者的这个思路，让我想起了胡适在《谈谈大学》的演讲中曾说过的话：“记得二十余年前，中日战事没有发生时，从北平到广东，从上海到成都，差不多有一百多所的公私立大学，当时每一个大学的师生都在埋头研究，假如没有日本的侵略，敢说我国在今日世界的学术境域中，一定占着一席重要的地位，可惜过去的一点传统现在全毁了。”

　　胡适认为私立大学的优点，就是它“比较自由，更少限制”。私立大学有自由独立的传统，这是它最宝贵的。本书作者对中国近代以来私立大学的评价，基本是这个思路，在今天许多类似的研究中，作者的这个判断很给人启发，她对中国私立大学发展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