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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以及发疯的钢琴
史铁生:辽阔的沉默 我是在《小说选刊》第9期上读到《记忆与印象》(原载《上海文学》2001·7)的。它被一本小说杂志转载,被收编为小说。但它不是小说,我不断地提醒自己它不是,同时鼓励自己反对霸权主义,我指的是小说的霸权,小说不能无所不及地扩张,正如言辞不能覆盖这个世界。 我坚信,《记忆与印象》是史铁生的“记忆与印象”,文中的每一个“我”都直接指向史铁生这个人。“我”的父亲母亲和外祖父外曾祖父;“我”的舅舅“我”的奶奶姥姥二姥姥;“我”的幼儿园老师,我知道他们曾经活着,并且通过“我”的记忆依然活着,否则史铁生为什么如此写,而我为什么如此震动? 复述《记忆与印象》是困难的,这里没有故事。史铁生说:……我不敢让它成为一个故事。我怕它一旦成为故事就永远只是一个故事了。 当然,我们喜欢故事,无论悲惨的还是欢乐的,故事令人安心。当一个人、一件事进入故事时,它就被分析、归纳、编纂,成为关于这个世界的巨大百科全书的一行脚注、一个条目。所以,讲故事差不多就是一种暴力行为,把人物控制起来,让他们在我们能够理解、能够想象的轨道上奔忙,我认为这是写小说的一种快乐。这很正当,就像孩子玩布娃娃一样正当,因为小说中人纯属虚构,但对活着的人呢?对我们的亲人和我们自己呢? ————史铁生“不敢说”。他不敢把人的生命封闭为故事,每个生命中都有辽阔的沉默区域,是任何他人无法进入、不可惊扰的,那是绝对的真实。而一个人正是在他的先人的“沉默”中孕育、成长,我们可能永远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对“沉默”的守护就是对自我的忠诚。 所以,“沉默”笼罩着《记忆与印象》,文中随处是无语、颤抖、双泪长流。这个人怀着敬畏轻轻地走进他的童年、他的来处,每当他停下来,不敢往前走,我们知道那是最深邃的痛楚,是无以言喻的困苦,是神秘的命运,是语言、哲理和故事的尽头,人只能站在悬崖边上心魂震动地听,静听无声之声。 ————这不是“说”,不是“大说”,更不是“小说”,这是沉默,无比辽阔。 倒霉的家伙与哄笑 但故事的霸权很难抵抗。总有一天,一个人会糊里糊涂、身不由己地被装进故事,无路可逃。如果你是个特别倒霉的家伙,你对你的故事还一无所知。比如现在,马兵先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