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文事心事--关于孙郁《文字后的历史》（附图）

历史是一袭面纱，是一团迷雾，是剪断理还乱的文化瓶颈。克罗奇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所以读解历史，要求客观公正太难了，因为读史者的当下心态和“前理解”注定了读解的个体性和主观性。惟其如此，我们就格外珍惜那些秉承史德和史知的见解学识。也许，读孙郁的《文字后的历史》（布老虎丛书·随笔系列，2001年9月第1版，春风文艺出版社），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作者写了许多清醒而明晰的“常识”。

千万不要小看“常识”，有许多是非、怪圈、悖缪都根源于对“常识”的疏离、误解和忽视。站在“常识”另一端的往往是高谈阔论的玄学和梦想，尽管美丽神奇幽缈，但也容易像肥皂泡一般破碎、无法收拾。

不必讳语，知识分子是爱做梦的，从康梁变法直到李泽厚、刘再复的“启蒙”、“告别革命”，以至一些新闻人士时下标榜的“后现代”，一百年来，人文话语在乌托邦精神的鼓噪下一直喧嚣不息。然而，知识精英的上下求索最后还是应验了鲁迅的话：“梦醒了，无路可走”。于是有人皈依彼岸的神灵，有人静观坐守于禅宗理念、梵音佛谛，也有人走实证之路，回归“人间常识”。

在孙郁眼中，中国现在面临的依然还是伟统惰性的问题。马马虎虎、不求甚解、逻辑混乱、似是而非，……这些缺失造成了“官僚主义”、学术的腐败甚或人生价值的吊诡、错位，对这些，我们只能直面应对以求改进。

与孙郁的坚持实证、分析和辩驳的价值观相比，当今文坛产生的“流行色”主要是媒体批评的混乱、急功近利和浮躁文风。一些人连基本的学理、常识、规范都不讲，故弄玄虚、哗众取宠，“骂”字当头，掩人耳目。此风确实不可助长。

应该说，没有历史感的人，他笔下的文学也难有分量。面对思想的遗产，清醒的学人大抵孜孜以求，落到写作就是言之有物，避免华而不实。孙郁在《文字后的历史》一书中，对文坛旧人旧事进行了别开生面的聚焦和扫描，他的心态是成熟的，捕捉是到位的，点染是生动淋漓的。诸如写废名的玄远别致，道茅盾的尴尬困扰，话说曹聚仁的人与文的沦桑历遍，读起来宛若与逝者做如面谈，绘声绘影，风姿尽现。

对于一个真诚一向冷静的学人来说，即使偶尔动了情，让你从他的文学里感受到生命的体温和浇之块垒的苍茫心事，不也一样值得我们予以体谅甚至神往吗？

孙郁的学术著作有时候恰恰也蕴藏着这种宁谧沉潜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