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中的黑白精灵---阅读苏珊·桑塔格

谈及西方的女权主义著作，一般读者都能够说出波伏瓦的《第二性》，这位绰号“海狸”的伟大女性是哲学大师萨特的情人和终身伴侣。其实，值得了解的书目还包括英语女作家多丽丝·莱辛的长篇小说《金色笔记》、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可以吃的女人》和艾瑞卡·琼的《怕飞》，这些作品已经先后有了中文版本，想要查找并不困难。相比之下，美国艺术家苏珊·桑塔格更多的是依靠她的学术论文才被国内的知识分子们喋喋不休地挂在嘴边，事实上，她的影响远不止此。

去年11月，竞争激烈的美国图书奖（National Book Awards）小说类的桂冠最终戴在了桑塔格的头上，她的历史小说《在美国》击败了卡萝尔·欧茨所写的《金发女郎》。有意思的是，这两部小说都取材于女演员的生平事迹，欧茨影射的是艳星玛丽莲·梦露，桑塔格则根据一位波兰籍女演员的传记、回忆录和剪报，加以拼贴创造，探讨了美国移民的生存状况和内心情感。小说的成功之处便在于桑塔格熟悉那些强颜欢笑的风月场所，一个个活灵活现的细节很能够吸引读者的目光。据说，《在美国》也不乏桑塔格本人经历的影子，例如一次派对的叙述，便是脱胎于萨拉热窝纷飞的战火，1994年作家冒着生命的危险，来到这里访问。

就某种意义而言，桑塔格并不是位专职的小说家，虽然从《火山情人》、《恩人》等作品来看，这位轮廓鲜明的漂亮女人有着近乎天生的讲故事才华，但她的写作一直是断断续续的，像屋檐底下的雨滴，常常要隔上七八年甚至二十多年，才有一部重要的新著问世，但是每有所作，势必会引起一番轰动。《论同性恋》、《疾病的隐喻》和续篇《艾滋病的隐喻》等，都抓住了当时社会最敏感的话题，触痛了人们久已麻木的神经；而《反对释义》主张以欣赏、玩味的态度来分析作品，这跟那些惯常于枯燥说教、满纸文本、母题等术语堆砌成的学院式论文，不啻有着天壤之别。

迄今为止，桑塔格广受大众欢迎的论文是1977年出版的《论摄影》，最初发表在1973年10月18日的《纽约书评》上。请读一读以下这些简练、概括和准确的说法吧：使我们深深陶醉的仍然仅仅是一些照片，而非事实本身；照片能使人们在想象中拥有飘渺的过去；现在旅游已经变成一个人处心积虑地积攒照片的行动；照片还是一种最直接、最实用的挑起欲望的手段；照片的道德内容是经不起时间考验的；静止的照片传递给人们的知识将永远停留在感情用事的水平上；我们成了照片中纵欲的瘾君子，摄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