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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藏记》的文化韵味
宗璞继《南渡记》之后,又捧出精致典雅大气的《东藏记》。《南渡记》写了15年光景,《东藏记》的写作也不短,延续了7年时间。其间,作者的父亲冯友兰先生逝世,作者本人又遭遇一场大病,但书还是完成了。以上二“记”,都是作者投注了大量心血和深沉情感的生命之作。与当今很多带着新出炉的温热气息、与现实贴得很近的长篇不同,这两部书的人物情事已在作者的头脑中活得太久了,它们是60年前往事的浮现,是不可磨灭记忆的影像。《东藏记》杀青,计划中分为四大卷的、总题为《野葫芦引》的长篇系列,已完成了一半,知道宗璞近况的人莫不为之敬佩有加。近年来,宗璞的目疾日益严重,写作已“全凭口授”。朋友中多有劝她放下不写的,她却总是于心不甘,刻骨铭心的前尘旧事压迫着她,她的内心里始终有一个顽强的、执拗的声音:“写下去是我的责任!”如此看来又不完全是怀旧二字可以了结。 读《东藏记》,最突出的感受是,由于作者特殊的家庭教养、生活环境,以及作者融贯中西的学问根底,这部作品的人文内涵和艺术品格非常内在,不是那种外贴上去的“文化相”,而是骨子里的东西,是作者人格、学养、才情、气质、心灵的外化。大有“石韫玉而山晖,水怀珠而川媚”的气象。观诸文坛,不难发现,现在描写各个历史时段知识分子的作品多了起来,不少作者把他们的忧愤和思考,聚焦在知识分子问题上,以至我们在激赏其思想锋芒的时候,往往会遗憾于它们写得“不像”、不够味,未能传达出中国知识者特有的气韵风神。要做到这一点是很难的,有些课不是一天两天能补齐的,而宗璞的“两记”基本做到了,它们的特点恰恰是“像”,是传神。作者的笔致从容委婉含蓄,作品的风格外冷静而内热烈,它以孟弗之一家为中心,以明仑大学南迁昆明后的动荡生活为主体,网络般伸展开来,扯出了各色知识分子,不但在家常语、平凡事中写出了亡国之痛、流离之苦、漂泊之难、生存之艰,而且写出了国难当头下中国知识分子的多色调的人格图景。序曲中有一首《春城会》吟叹道:“到此暂住文旌,痛残山剩水好叮咛,逃不完急煎煎警报红灯,嚼不烂软塌塌苦菜蔓青,咽不下弯曲曲米虫是荤腥,却不误山 茶童子面,腊梅髯翁情,一灯如豆寒窗暖,众说似潮壁报兴,见一代学人志士,青史彪名,东流水浩荡绕山去,岂止是断肠声。”这首曲子基本隐括了《东藏记》的主要内容和美学追求。 《东藏记》最重要的特色,仍在对中国知识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