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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相报告》与贾平凹的“蘑菇病”
赵为民 想不起是昆德拉在他的哪本书里讲的故事了,却清晰地记得这是个很聪明的构架: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互暗恋,热盼着向对方表白的机会。一天他和她去采蘑菇,但两个人却都忍不住心慌意乱。大概是为了掩饰慌乱,也为了打破尴尬的沉默,他们开始大谈蘑菇,于是蘑菇的话题伴随了他们一路,永远错失了表白爱情的机会。 最妙的是昆德拉给我们的结尾:这个男人当然十分沮丧,然而一个男人能原谅自己失去爱情,却不能原谅自己毫无理由地失去爱情。于是他给自己一个理由说:我之所以没有表白爱情,是因为我忘不了我死去的妻子。 作为一个清醒的“小说主义者”昆德拉,写出这样的结尾是因为他和所有称得上优秀的小说家一样高屋建瓴;而对于大多数小说家来讲,至少会从这个男人的解释出发给我们讲述一个怀念前妻的哀婉故事;只有那些称得上“别致”的作家,才会“证据凿凿”地从“忠贞”的结尾出发,而给我们讲的却是跟蘑菇跟忠贞都没有关系的故事。贾平凹的新长篇小说《病相报告》不幸就是这“别致”的一个范例。 贾平凹在他新作的后记中说:“过去的年代爱是难以做的,现在的做却难以有爱,纯真的爱情在冰与火的煎熬下实现着崇高,它似乎生于约束死于自由。”为此,他想书写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他说:“与其说我在写老头的爱情,不如说我在写老头有病,与其说老头病了,不如说社会沉疴已久。” 已有评论质疑“胡方、江岚疯狂爱情”的可靠性;也有评论干脆说《病相报告》“有严重的‘恋污癖’倾向”。在此我并不想要求作者拿出什么可信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男一女为什么会刻骨铭心,事实上有很多情感是连当事人都永远说不清楚的;也不打算计较在这里“肉欲”是否替换了“爱情”,恋什么癖说到底都是作品在性取向上的自由。我只是想就小说本身提出不同意见:不可否认,哪个社会都不是无菌世界,但对一个连自己本身都搞不清楚是否有病相的作品所提出的大义凛然的指责:“这个社会有病”,我实在不敢苟同,这不仅是一棒子打死的行为,更难脱灯下黑的干系。 在即将写完这篇小稿时,在网上看到一句话:“一次成功的一夜情,其实就是感情的终结。一次性爱延迟得越久,便越接近爱情了。”于是感慨贾作家对于爱情的见识还不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网友。 把作品做“减法”后命题是否还成立是检验是否好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