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陈丹燕的记忆

扬州美人

关于陈丹燕的记忆，要追溯到最青涩的青春期，十几岁的时候。满脑袋奇思怪想，惆怅感慨，无处宣泄。然后，看到她的《女中学生之死》。我安静下来。原来，有同类的。于是，一直追随她的文章，成长。成熟一些，看了《绯闻》。看了又看。书中那个敏感又爱造梦的女孩简直就是自己的翻版。我知道，如果我处在她的位置，反应一定与她一样。洁癖，不能容下丁点不对的感觉。那点“不对”会毁了一切，甚至只是一点胃病的口气。爱情对于朵莱来说，根本不是为了炫耀，只为自己的心。来了就热情投入不计后果，走了也决不能苟延残喘，勉强维持。然后是《心动如水》。还是敏感的陈丹燕，是少女时期转型少妇了。经历了生产的洗礼，永不愈合的伤害和惊悸。梦想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少妇开始向往传奇。谢莲就是这样一个内心躁动不安，表面不动声色的女子。婚外恋的版本，来告诉成长了的我们，没有传奇。到了《独自狂舞》和《纽约假日》，我感受到的是日渐自恋以及对西方世界的隐隐崇拜。她自己也一定感觉到了，自言自语的习惯已经阻碍创作美感。于是沉寂。一段时间以后，出现大量关于上海的种种评述和考察文章，《上海的风花雪月》、《上海的金枝玉叶》、《上海的红颜遗事》、《上海色拉》。一系列的关于老上海的怀旧文章，掀起上海风潮，一时间，大街小巷全部在讨论关于殖民地时期老上海的种种关门过节，让人感受复杂。上海，滋养了陈丹燕这样的感性女子，给了她丰富的资源，似乎又开始限制她的空间。然后，又一批旅行系列：《咖啡苦不苦》、《今晚去哪里》、《喜欢别人东西的滋味》、《木已成舟》……上海女子陈丹燕眼里的欧洲艺术世界。还是感性的文笔，处处可见的渊源的文学内涵，精美的图片包装……不管怎么说，陈丹燕的东西比起那些阵势呼啸的读图一代快餐文学，还是多了味道的。也仅此而已了。人都要成长的，耽于自我，对作家来说，束缚甚大。但常人如我类，自己的小世界，更安全自在一些。这样想，也能理解陈丹燕的不肯长大了。

《江南时报》(2003年03月04日第二十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