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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斤澜:一事能狂即少年
采访手记 林斤澜说话,一句是一句。问他,据说您“远看像赵丹,近看像孙道临”,刘心武也说,称您为美男,实不过誉?他哈哈笑,说,嗯,温州出来的文人长得都不错,经看。 再问,有人说您世事洞明,往好里说是机智,往坏里说,是世故?他还是哈哈笑,说,嗯,世故也是涵养。 最后吹捧他,说,您信佛,都说您和汪曾祺是一佛一道?林斤澜笑得更哈哈了,说,这个就不对了,佛讲的是无欲,对世界无所求,可我有所求的。求什么?求名利,求世俗。 这么可爱的老头儿,平白如水,他的小说,怎么就让很多人看不懂呢? 一生一事,一个人 我父亲一生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办学校,小学。我的一生也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写小说,短篇。 父亲林丙坤主张教育救国,1914年创办了沧河小学,学校现在还在温州。我小时候,他尽忙着学校的事,外面的事,社会的事,没空,根本不管我。他有十个孩子,四男六女,管也管不过来。 我是1923年出生的,日子是农历四月十七。一直记得这个日子,到老了才知道,那一天的阳历是6月1日,儿童节。嗬!奇怪的是,我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是8月25日,为什么错得这么离谱,我也不知道。也想过去派出所更正,可户籍警跟我说,这个改起来太麻烦,“你就凑合着用吧”,所以我就一直凑合着。 我的名字说起来也很啰嗦。本来叫林庆澜,后来改名林斤澜。可老伴一辈子都叫我“阿杰”,是因为小时候外祖父喜欢我,给我改名鲁林杰,跟他姓。小时候父亲不是不管嘛,我就长期住在外祖父家。外祖父教私塾的,每星期给我讲一篇《古文观止》,都要求背。也讲传统小说,《三国》、《水浒》、《红楼》什么的,讲完了再要我讲。还规定我必须每天写篇日记,好在我从小喜欢作文,也不觉得苦。 外公是很开明的人,他的三个女儿都放了足,都送去读书,我初中毕业要去闹革命,家里有意见,最后还是外公点了头才算数。 我1929年进的小学,就是父亲办的海坦镇沧河小学。然后读中学,温州中学。那时候就对两件事感兴趣,一个是文学,一个是革命。 初中刚读半年,1935年“一二·九”运动来了,影响到温州,我们也游行,好多学生,还准备一起去拆日本人开的一家“东洋堂”杂货铺,喊着口号走到半路,被警察截住了,没砸成。但热情是高涨的。 其实我读书时是好学生,听话,成绩也好。中学时,我们有个“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