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篇文学:[女人与阅读]张爱玲:谈女人的书
- ·下一篇文学:[男人眼中女人书]学者为“美女作家”号脉
[散文]热爱生命
我老家的那个小山村,坐落在山西吕梁山区。一孔一孔的窑洞随山势起伏,山的弧线平行着窑洞门窗的弧线,与升腾而起的炊烟和孩子的笑闹构成了生命不息的动人旋律。多少年来,村里一直沿袭着一俗:谁家女人生产了,谁家汉子便会去自家坟坡地里挖坑立碑;碑是一段残石,不铭任何文字,它只是标记着人在走完自己的生命历程后应该去占据的位置。 去年秋天,我携了妻儿回老家,在车上我告诉妻:老家的坟坡地里有我的碑位!妻当即把脸一沉骂我胡说,并“呸、呸”地吐着口水用以化解我因胡说而可能导致的灾祸。我闭了嘴不愿作更多解释,因为我也曾对老家的村俗大惑不解过,直到我经历了人世的风风雨雨、直到我43岁就双鬓染霜时,我才猛然感悟到老家的小村与整个受尽磨难的吕梁山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比如天灾,十年九旱断流了黄河支流而使庄稼颗粒无收;比如人祸,日本人在村里因找不到八路和粮食而野蛮地蹂躏生命。从这一角度出发,就不难看出老家的民俗实际上表现出一种对短暂生命的达观和潇洒! 回村后的第二天,我和妻到坟坡地为老人们上坟。坟坡地上风沙很大,隐约能听见沙砾相互撞击的声音,而衰草在风中翻覆时,妻果真就看见了那段属于我的残石片,这情景使她“啊”地一声惊叫了,一头长发也散乱得掩面遮额;晶莹的是她眼中欲滴未滴的泪了。回到家,妻对五叔说:老家的村俗是否太宿命也太悲观了?而五叔却说:“让娃们知道死、知道死也就知道了要好好活!”五叔说这话时,神情非常平静,既不象上帝说得那么很罪过,亦不象哲人那样讲得很激越;知道了死便要好好活,好好活着该有多么重要啊!在人事纷争里你可以保持一份清醒,在世俗之风甚嚣尘上中你能够拥有内心的宁静,在病残的肢体上建立健全的人格,在媚俗中确立自己的见解;失恋的情感可以修复,破碎的家庭可以重组……这个夜里,我和妻都难以入睡,眼睛透过窑洞的窗户可以看见不远处那匹黑黑的山尖拥有的一轮明月,不知道那匹山是因为上面曾死去一个人物才从此出名、还是因为一个人物曾死在上面而显高大?那山就叫黑茶!1946年,一架飞机就撞在山尖,死了的人物叫叶挺!至今、村里的老倌还记着这个敢于和日本人真刀真枪地拼命却在中国人为他制造的悲剧里束手无策的人物,脑子里依然回荡着那天飞机失事时悲天恸地的轰轰声。这轰轰声里当然还有日本人的枪炮。日本人进吕梁时,我老家的小村被“三光”得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