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开

　　桃花红，杏花白，柳枝绿，有亲密的情侣依偎在长椅上，春又来了。
　　看到城市里这精致组合的春景，我不禁想起家乡的山脚、山腰、山头上都该团团簇簇地拥着红艳艳的杜鹃花了吧！那种鲜艳丰润的红衬着那漫山遍野饱满明亮的绿，真是一幅大写意的春光图，让人不敢相忘，如影随行……春之情全都荡漾在开放的杜鹃花上了。
　　想着想着，一个经年的有关杜鹃花的“爱情事故”又飘荡出来了。那是两位老师的情事。我恰巧和那位男老师的妹妹是同学，当我在少女时节的私语中得知这个凄惨的故事时，我就选择让它沉静在我的心底。
　　她的父母是文革前期移民或下放到山区的上海人，是一对热爱文艺、文学的青年，组成了一个充满情趣的家庭，养育了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和唯一的儿子。
　　她哥哥是个优秀的师范生，也是个博学、朴素且随和的语文老师，在县中任教。哥哥的女友也是一位教师，不过在远离县城的山上教书。八十年代中期，两个文人的爱情是保守内敛的，妹妹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浪漫的事来。只是两人很要好，又不得朝朝暮暮的相见，所以她哥哥过个十天半月总是要上山去探望那心仪的人儿，说说话，散散步，谈谈恋爱。几个春秋过后，两人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却还是面临着一个现实的问题——两地分居。于是，她哥哥费尽周折，帮助女友调动工作；他们终于可以共同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开始新生活了。
　　这年春天，两家人择下良辰吉日，开始欢天喜地地准备婚事。可是，爱突然转角。就在结婚的前一天夜晚，准新娘把自己吊在了厨房里，直到次日清晨才被家人发现。她没有给一位亲人留下只字片言，绝尘而去，做了一个世界上最彻底的逃婚者！谁都知道出了什么事，可谁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哥哥，一个差一点就要做成新郎的人，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月。幸运的是，他没有象大家担心的那样疯掉，只是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后来，他一人回到学校，在简陋的宿舍里，挂上了一张故人的相片，过起了单身的生活……
　　她告诉我，就在“嫂子”自杀的这天，她家养的原本娇艳盛开的杜鹃花一夜之间全部枯败。
　　由于少不经事的我对她所讲的情事疑惑不解，趁她哥哥去食堂吃饭的时间，我俩溜进了她哥哥的宿舍。在一面雪白的墙上，我看见了她的“嫂子”。黑白两色中，那个只会永远微笑的女子温柔安静地注视着什么，一点也没有透露死亡的气息，她，这位另类的“蒙娜丽莎”就这样永恒地注视着这个房间里的爱人……
　　我真的不想解一个无法解开的谜，只祈愿花人同命：娇艳的杜鹃花开了又败了，那么，有情人儿只要盼望着春又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