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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生病
那天,突然感到很心急,就不由自主地拨通了母亲那边的电话。小妹说母亲病了,病得还不轻,肚子痛的在炕上打滚儿,咋说也不去医院。 放下电话,我的心里七上八下跳个不停。母亲已经七十多岁了,哪能经得起重病的折磨!想到这里,我赶紧拨通了大弟的手机,叮咛大弟赶快送母亲到医院治疗。然后,又拨通了二弟的手机,催促他连夜赶回老家照顾母亲。 和二弟通完电话后,脚忙手乱的回到家里,匆匆忙忙地准备了一些东西,决定赶晚上的夜班车回老家看望母亲。时间缓慢的移动着,儿子还没有放学回家,我的心里乱得一塌糊涂,满心装的全是病中的母亲。想起母亲这一生的辛劳,泪水不停地往外流淌! 电话铃终于响了,是大弟喘着粗气的声音:“姐,母亲已经住进了医院,用了止痛药,疼痛已经明显地减轻了,医生正在给作各种检查。你不要太担心了,也不要急着回家,等结果出来以后,我再打电话告诉你情况。”我知道大弟是在安慰我,大弟的话并没有让我放下心来,所有的心思都牵挂在母亲身上。远途上的我只好点燃三株香,虔诚地跪在佛像前,默默地为母亲祈祷:祈祷佛主保佑,保佑母亲平安度过这一难。 整整一夜我都没有合眼,总害怕担心的事情万一发生。好在破晓时分,电话铃又响了。我慌忙拿起听筒,二弟疲倦的声音说:“姐,母亲的病情已基本平稳。检查结果也出来了,是急性肠胃炎,医生说心脏和其它方面也有些问题。这次发病的原因是,母亲把不舍得倒掉的剩饭吃了,因为中毒引发了急性肠胃炎。”二弟的话给了我极大的安慰,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里轻松了许多。我叮咛二弟仔细照顾好母亲,因为母亲这一生实在太苦、太可怜了!十几岁嫁给父亲,生养了一串儿女,从来没有得到过父亲的关照和体谅。母亲吃糠咽菜把我们拉扯大,是母亲给了我们生命。是母亲把我们送进学校念书,如果不是母亲鼎立支持,我们是不会有今天的光景。二弟说:“姐,你不用多说,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是母亲的儿子,我会把母亲照顾好的。”放下电话,在我潮湿的记忆里闪现的全是母亲的故事。 记得小的时候,老家连年大旱,河流、水渠都枯竭了。水磨也不转了,母亲就抱着一根磨棍,成天推后院磨房里的那台石磨子。父亲那会在兰州做事,一家人的口粮,全靠母亲一点、一点地推成面。母亲瘦小的身影,围着石磨子走呀,走。转呀,转。走完了青春,转完了岁月。磨房里留下的是母亲一层、压一层的脚印。小妹出生的那天夜里,母亲还在磨房里推磨。我帮着母亲推磨,只见母亲满脸都是汗粒,脚步时慢时快。到后来,就抱着磨棍在地上打滚儿。母亲一面滚,一面呻吟。样子十分可怜!疼痛过后,母亲用袖子擦去满脸的汗水,拾起磨棍又开始推磨。推着、推着、疼痛又一次袭来,母亲又爬在地上打滚儿。母亲边滚边捶胸顿足的砸墙,边砸墙边号啕大哭!我当时太小,不懂得母亲为什么那样痛苦,就蹲在母亲身边抱着她的身体傻乎乎地哭,一点忙也帮不上。到是母亲在那么痛苦的情况下,还关心着我的冷暖。磨房里有一堆麦草,母亲铺平麦草让我躺在上面。她脱下自己的破衫子,给我盖在身上。我能感觉到母亲的衫子已经被汗水湿透。躺在麦草铺上,我不停地数着母亲永不停歇的脚步。数着、数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朦胧中,又一次听见母亲沉重的呻吟!我赶紧坐起来,只见母亲跪在地上,头在墙上乱撞,拳头在墙上乱砸。样子十分可怕!我赶紧扑向母亲,母亲拼着所有的力气对我说:“快,快去叫你奶奶。”母亲的样子吓得我浑身打颤,我连滚带爬边跑边喊叫着奶奶,我的叫喊惊动了几家邻居。各家的窗户都亮起了灯光。奶奶拾起一把剪刀,提着一个脸盆,一双小脚摇摇晃晃直奔磨房。杨婶、王婶她们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磨房,大家把母亲抬到屋里,母亲撕心裂肺的声音满屋子炸响。母亲的样子是那样的痛苦,母亲的哭声是那样的怕人!后半夜,小妹呱呱来到这个世界。瞅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我觉得躺在血泊中的母亲是那样的伟大。因为,我从头到尾目睹了一个生命的诞生。到现在我都无法忘记母亲那肝肠寸断的哭声,忘不了母亲为孕育一个又一个生命所付出的牺牲。 母亲的病是累出来的,如果不是为了穷光阴,如果不是为了一串儿女,母亲不会衰老的这么快,也不会全身都是病。作为长女,我实在愧对母亲,愧对她给了我这条生命。这些年,因为忙于工作,忙于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很少为母亲分忧解愁,也很少帮母亲做一些事情。只是从经济上给母亲一些帮助。我知道母亲需要的不是这些,她需要的是儿女的陪伴。想到这里,我恨不得插翅飞到母亲的身边,尽一个女儿应尽的责任。可是,相隔千里我怎能见到我的母亲呢!我只有祈求苍天保佑我的母亲,健康平安,早日康复! 2004年5月于安宁家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