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女儿玩水枪

　　双休日，照例在家当男保姆，看护我那两岁半不到的宝贝女儿。
　　也许，在她，这是一星期中最自由、最畅快的时光；虽然，她也许还没有这种明确意识。
　　星期六，我和女儿都醒得早。穿好衣服，女儿高兴地嚷着要上街吃小包包。赶快洗漱完毕，带她去早餐店。
　　孩子的奶奶去世早，女儿没见着。我们上班期间，孩子的爷爷在家照看她；此时，尚未起床－－快七十的人了，得便就回味一下睡早床的温馨。妻子昨夜上夜班，也还没有下班回来。
　　在早餐店，我们要了几个小包子和一大碗海带汤；特意叮嘱老板多舀几丝海带，因为女儿特爱吃。自己动手弄了一小碟凉拌黄豆；给孩子准备了一双筷子和一只小碟子。耐心而饶有兴趣地陪着孩子进完早餐，用了一个小时。女儿吃了两个小包包，一碟海带，好些颗黄豆；用餐巾纸揩揩嘴，小手摸摸肚子，很满足很高兴的样子：“我吃饱了。爸爸，我吃饱了。”离店时，买了两个小包子，两个小馒头，用方便食品袋装好，让女儿提着，回家请爷爷吃。女儿乐意提着。
　　我抱着孩子回家。不经意间，望见幼儿园的女贞子边有一浅绿色物件。走近一看，是一只完好的玩具水枪。由于十多日来阴雨连绵，水枪上满是水珠，还沾了些草叶、沙子和泥迹。女儿好高兴。我捡起水枪，抱着孩子小跑回家，拧开水龙头冲洗干净，拔掉小塞子，灌满水，递给女儿。她愈发兴奋了，双脚跳着，小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手枪手枪手枪手枪……”因为早在“交通工具与兵器”的识物识字彩色挂图上认识了手枪、步枪、冲锋枪、重机枪、地雷、大炮、飞机、火箭等，却还很少见到过实物，哪怕是玩具的－－今天终于见到了，其喜悦满足可想而知。我又告诉女儿，这是玩具水枪。她又一叠连声地念起来：“水枪水枪水枪……”
　　女儿高兴一阵后，我示范着玩给她看。一股细细的水线从枪口射了出去。女儿满脸惊喜欢欣，小嘴发出一阵阵稚嫩、清脆、悦耳动听的娇笑，如黄莺出谷、百灵试声。让人听来神清气爽，心旷神怡，顿觉尘俗之气一扫而光，生命之意洋溢荡漾；心，为之纯净，轻灵－－这是跟孩子在一起的无限乐趣之一，是那些争权夺利者、贪赃枉法者、暗箭伤人者之流无法体味得到的；是那些劳碌奔波者、浴血商场者、尔虞我诈者之流难以体味到的；也是那些纸醉金迷者、损人利己者、处处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体味不到的。只有如我辈，虽历经人生凄风苦雨、酷暑严寒，仍然拥有一颗天真、纯净的赤子之心，才能拥有这种心灵的颤动，并以之为幸福。
　　看女儿，她没能一下子学会玩法。我教她娇软的右手握着水枪，食指肚贴住压力杆（如一般玩具手枪的扳机），快速地扣压。水线又射了出去。女儿试着两只小手握枪，用力，射出了一点水。随后，慢慢的，专注的，一次次揣摩。渐渐的，把握好了手指的力量和速度，熟练起来，射出的水线远达好几米。于是，轻松了，高兴了，在一个地方呆不住了；我的麻烦也就来了。
　　开始，女儿站在我家那旧式平房廊檐下，向着门前的废水池打水枪，口里一次又一次念着：“下雨下雨
　　下雨下雨……”我在旁边鼓励着：“宝贝乖，会下雨，宝贝乖……”女儿玩得越来越纯熟，我则越来越忙，不停地给女儿水枪灌水，跑进跑出，脚不点地。好一会，孩子妈妈回来了，爷爷也起床了，看着小女子玩水枪，都是笑上脸颊。可小女子却不安分了。大约她觉得向水池向地上下雨不够过瘾，就拿着水枪向爷爷身上射水，向妈妈身上飞雨。妈妈和爷爷都似乎有点恼了，轻声批评着，以至责怪起我来，还要缴了她的枪。而女儿偏偏倔，仍然一边躲一边射水。笑着，小脸上满是得意。我连忙叫住了她，温和地说：“乖宝宝，往爷爷和妈妈身上射水不文明，不好，不能干。”说也奇怪，虽是这么点孩子，经过几次强化，竟好象真的懂得了不文明的事不能干，马上停止了向爷爷和妈妈身上射水。此时，恰好邻居家一小男孩跑过来玩，女儿就将枪口对准了他。我再次叫停了她，轻轻说：“宝贝，这是你的小伙伴，好朋友。你给他下了雨，他不跟你玩了。”这话也奏了效。女儿不再向他射水，跟他嘻嘻地玩了一小会。
　　随后，女儿拿着水枪进了屋，地上，沙发上，茶几上，墙上，洗衣机上，凉鞋拖鞋上，到处射水。本来，厄尔尼诺正肆虐，地面就特潮湿，空中也是浓重的水汽。这下，更是湿度淋漓。妈妈开始大声地呵责女儿，拦阻女儿，真要夺下她的水枪了。而女儿小小的“逆反心理”再一次显露出来，噘着嘴，拿着哭腔，就是不肯防下枪。我想了个办法，对女儿说：“乖宝宝，我们去拿个盆子来打枪吧，好不好？”新玩法一下子转移了孩子的注意力。她自己到三脚架上拿出了她的蓝色塑料盆，小嘴撇着嘟哝着：“我的，我的……”意思是，她拿自己的脸盆，没拿爸爸妈妈的。她把脸盆防在廊檐下，搬来两把靠背小木椅。她坐一把，我坐一把。我教她双手抓握着脸盆边沿，拇指在盆沿内，其余四指在外。我示范着向盆子里打水枪，用中年男人的喉嗓，逼着小孩的细声，喊叫着：“叭轰，叭轰－－－”然后，把水枪递给她，我用双手抓着盆沿。女儿向盆里打着水枪，用她那十二分娇嫩的小嗓子，似乎调皮地学着爸爸似的声音，高兴地叫起来：“叭轰，叭轰，叭轰，叭轰……”然后，又递给我水枪。我玩了，再递回她。父女俩轮流着玩，兴味盎然，不知疲倦。
　　后来，女儿又拔下水枪上的压力杆和扣在灌水小孔上的小塞子来玩，再安上去。渐渐的，熟悉了小水枪的结构。大约以为不过如此，太过简单，不玩了。
　　到此，水枪也就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该归隐了。她就玩更复杂的新玩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