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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 意 在 忘 象”
一位工匠曾制作了一盆唯妙唯肖的蜡花,与一盆真花摆在一起,人莫能辨。这时来了一只蜜蜂,它径直地飞过蜡花,落到了真花的花蕊上。 人,“万物之灵”,对真假花的辨别力怎么反倒不如一只小昆虫呢?原来,自然界中的一些动物,它们的某种感觉器官要比人灵敏得多。蜜蜂对花香的嗅觉,它比人要灵敏几千倍,人站在近前;都不能嗅出的花香,蜜蜂却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嗅到。 然而,蜜蜂对于花的感受,只是被动地,孤立地接受花中香气这一种物质因素的刺激,而永远不会获得花的整体观念。正如黑格尔说蝴蝶:“它在花朵之间飞来飞去,然面并认识不出它们的灵魂。匆匆地偷一滴花蜜是它的享受,它永远觉察不到那永不消逝的东西”({致南乃太·恩代尔))。人则不然,他在对物体的某种物质因素的感觉能力上,可能比不上动物,但是他能够把他对同一物体的多种感觉联系起来、统一起来,从而在心灵中形成这个物体的观念。单纯的感觉是物在感官上的刺激,而观念则是物在心灵中的反映,它是由感官的感受上升面来的。能否把感觉上升为观念,是人与动物反映外物的最基本区别。人们之所以受了蜡花的骗,是由于蜡花逼真的色质作用于感官,从面在他的心灵中引起了如同真花一样的观念,换言之,他是在内心的观念中把真花和假花等同起来的。因此,人晦易于受骗,固然表现了感官的局限,而另一方面,也正表现了人能高明地观念地感知事物。 人对一般事物的感受是这样,对艺术品的感受也是如此。可以说,人对艺术的欣赏,本身就是一种“受骗"的活动,因为任何艺术作品都是“假”的,它们都是借助于某种物质材料而造成所要表现的真实事物的仿形。欣赏者总要把这假的东西当成真的,在心中形成真实事物的观念。不过,艺术欣赏中的“受骗,,与人被假花所骗有所不同:工匠所制的可以乱真的假花,严格说起来还不是艺术品,人们被它所迷惑,是感官直接被它所骗,所以花的观念在心中的形成是不自觉的。而真正的艺术品,不但在外表上并不追求乱真,甚至一定要让人以感官就能直接觉出它的“假"来。然而艺术品是在假的外表中显示着事物的真相与真义,人们欣赏它的时侯,是主动地通过自己的想象,把“假”所代表的“真”在自己的心中寻绎出来。所以,如果说前者的骗人是使人被动地受骗的话,那么后者的骗人,则是使人主动地自骗--艺术欣赏者总是自己欺骗自己的,不欺骗自己则不能欣赏艺术。 不论何种艺术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