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本文从学术研究史的角度评价了范文澜《文心雕龙注》的时代意义,认为它是此前所有旧注的集大成者,同时又是新时代研究的开山鼻祖。所谓集旧注之大成,主要从辑校汇注和专题考订两个方面来说明。所谓新时代研究的开山鼻祖,主要是指范注详尽梳理有关资料,努力探寻刘勰《文心雕龙》创作论、批评论、风格论、文体论、文学史论以及重要命题如风骨说、三准说、六观说等理论价值和深邃内涵。这种探索,实际上已经成为二十世纪《文心雕龙》研究的新的起点。
《文心雕龙》问世以来,经历了一个由隐而显的漫长过程。范文澜《文心雕龙注》则是促成这种质变的一部最重要的学术巨著。
从现存材料看,《文心雕龙》最早著录于《隋书·经籍志》集部总集类,今天看来颇感勉强,与之同类的著作还著录有挚虞的《文章流别论》。不过,这部文论著作是附在总集《文章流别集》之后的。而《文心雕龙》只有论,并未辑录作品。这只能说明这类纯粹的文学理论著作在当时的学科分类中还未能独立出来。宋代以后,诗文评类著作激增,故《新唐书·艺文志》在总集类最后,附以若干史评、文评类著作。《郡斋读书志》依然归入总集类,但是单列“文说类”,《文心雕龙》居于首位。而《直斋书录解题》在总集之外,另列“文史类”,《文心雕龙》列在第一位,说明已经从总集的附庸下独立出来。此后,名称又有所变化,而“诗文评”则为其通称,附在集部之后。故《四库提要》集部序称:“集部之目,《楚辞》最古,別集次之,总集次之,诗文评又晚出。”从这种学科归类来看,这些文学评论文字,在古代作家和学者心目中虽不必说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是总体上的感觉,不过是诗文的附翼,“讨论瑕瑜,别裁眞伪,博参广考,亦有裨于文章” [1]而已。《宋史·艺文志》著录辛处信《文心雕龙注》十卷,其书不传。明代梅庆生对于《文心雕龙》有过简略的注释,多所未备。范文澜《文心雕龙注》问世之前,世间最为流行的注本是清代黄叔琳的《文心雕龙辑注》。但是该书基本上出于宾客之手,谬误甚多,同时所引书目往往为今世所不见,展转取载而不著其出处。这就是二十世纪以前《文心雕龙》研究的最基本现状 [2]。《文心雕龙》逐渐成为“显学”,从严格意义上说是二十世纪以后的事情,特别是近五十年,更是风起云涌,蔚为大观。据研究者统计,五十年间出版的研究专著多达数百部,发表的论文更是数以千计。1983年成立了全国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