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小村
矿上新圈的围墙外,就是一览十里、百里的沃野,走出矿大门,坦荡荡的准北大平原就裸在眼底。 是四月,清时雨已纷纷而过,正拔节的麦苗,绿得有些狂,有些让人心醉。说天地象一张绿毯,那真是俗不可耐,千里碧野,不就是一眼望不到尽端的大海。 我想去的那个庄子,在这海中,如突兀的一块礁石,遥遥环视另处的礁石,更象一叶小舟,随春风,在浪滔滔的海上,摇摇,摇得我神魂颠倒。 住久了都市,再穿越田野,就是享受。绝不贪被人踩得平坦发白的路,尽拈地和地之间的小垅趟,垅子酥酥的,象女人丰满处,蹲下身,捧一捧泥土在手,那泥土的清凉揉和着麦苗的清香,自掌上面脉,至心至裨,让我微醺微醉,起身再向前,不是在走,是在飘,在滑,被麦浪涌着,身不由已,情难自禁。 穿过一片广阔的田野,眼前是一条窄窄地河,窄得象溪,溪中的水,说是明是绿的,还不清的,反正是恰到好处,和这天这地,融到了一起。只不知是麦染绿了水,还是水浇绿了麦。一群羊从溪边坎上走过,象一朵朵去飘在天上,让人分不清天上人间。 河上有一座石桥,跨过桥就进村庄了。庄子南北走向,绿树掩映下,一排,一排,三、四排也是南北走向的房子,整齐地列着,墙面土垒成的,屋顶盖也是土浇制成的青瓦,瓦上多有绿绿的青苔,和近树远野,相映成趣,自得溢彰。叫我想不透的是,这软软的黄土,经过人的揉压,经火的锻烧,竟能避挡风雨,水滴不穿,风击不塌。 正是晚饭时分,朴朴实实的北方人,结实的汉子,丰腴的女人,一例蹲在到门前,一手白白的馒头,一手红红的辣椒,青青的大葱,大口咬,大口嚼,大口咽,让我馋涎。从他们面前经过,男女无纪老幼,都对我笑笑,那笑是友善的,憨直的,没有一丝做作,让我觉得是回走了故里,回到故人中间。 呆在矿上的月余日子,天天穿那田野,进那庄子,那田野比公园好,庄子比都市可爱,更让我不舍的是庄上的人,醇厚,朴实,他们才是淮北大平原的灵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