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经验与新诗的兴起
一 白话新诗的出现是20世纪初中国文坛前所未见的大事。在此以前几乎没有人认为白话也能写诗,也没有人认为白话写出来的还能算是诗;此后新诗成了诗坛的主流,旧诗退居次要的位置。新诗虽然不免幼稚,但是大势所趋,无由更改,学者一般循两条途径解释新诗的兴起:清末的“诗界革命”和西洋诗歌的影响 ① 。前者被认为是诗歌的改良式的实验,是从旧诗到新诗的过渡;后者则是启发新诗和促进新诗艺术成熟的外来文学影响因素。但是,这两种说法都失之空泛,没有从诗的内部寻找到从旧诗到新诗的具体线索 ② 。本论尝试从诗人的海外经验入手,为新诗的兴起提出另一个解释。 诗是人类经验的表达。诗歌表达经验当然是在一定的语言与形式中进行的,语言将经验凝固为具有一定声音模式的句子,这些诗句又是按照传统惯例所定义的诗的形式来组织的。在经验、语言与形式三种因素中,经验最为活跃,语言相对固定,形式则最有惰性。当诗人亲历的经验发生前所未有的剧烈变化时,惯用了的诗语就不可能完全抓得住那些新起的经验。诗人或者转而运用前所未见的词汇,或者沿用旧的词汇而赋予新的意思,但是,无论如何,语言的变化却引起了它们与诗的形式之间的裂痕。写出来的诗“不像”传统标准的诗,或者不算人们心目中的“好诗”。因为一定的语言和一定的诗歌形式历经长久的探索和磨砺而圆融无间,人们在无数的比较和实践中已经形成什么是一首好诗的概念,而新经验导致的新诗语的出现干扰了惯例之下的标准,新诗语不能和既定的诗歌形式相互配合。这时,诗人就有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或者放弃旧式的诗歌语言和形式,探索新的诗歌语言及其表现形式;或者尽量避免诗歌表现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