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转型时期的自由观念和文学实践

    20世纪90年代以来，学术界对自由主义思想和文学的讨论多了起来。围绕着自由主义思想和文学，显然还有许多问题要谈，比如西方的自由主义思想和观念在怎样的意义上可以影响到中国的自由主义作家和文学，以及近现代中国自由主义思潮和文学的萌芽、发生等等。本文所进行的工作，是回到具体的作家和文学现象，在对历史的清理过程之中力图有所发现。这一清理首先围绕近代思想所宣扬的自由观念1和他们的文学实践之间的关系。
一、近代自由观念

    在近代中国，1840年的鸦片战争揭开了历史新的一页，战争的失败给中国知识分子的文化心理带来强烈震撼。“呜呼!观今日之世变，盖自秦以来未有若斯之亟也。”2“今日之世变，岂特春秋所未有，抑秦、汉以至元、明所未有也。”3民族危亡，使中国近代知识分子们把目光集中到对自身的审视和对西方的学习，以及提出挽救民族危亡的措施。在近代，把西方的思想和学术传播进中国的知识分子队伍中，严复无疑是非常重要的一位，他“可能不是第一位将西方近代自由主义思想公开输入中国的人，但他对此一思潮的介绍，却无疑是当时最有深度和系统的。”4严复对西方自由观念的认识,是建立在对中西学术文化思想之不同的认识基础之上的。严复指出：“尝谓中西事理，其最不同而断乎可合者，莫大于中之人好古而忽今，西之人力今以胜古；中之人以一治一乱、一胜一衰为天行人事之自然，西之人以日进无疆，既盛不可复衰，既治不可复乱，为学术政化之极则。”5虽然严复自己说“夫与华人言西治，常苦于难言其真”，6但是，“苟扼要而谈”，西方文化的精髓在于“不外于学术则黜伪而崇真，于刑政则屈私以为公而已”。7严复指出，在这两点上，中西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在道理上是相通的，但是“顾彼行之而常通，吾行之而常病者，则自由不自由异耳”。8正因为自由在严复的理论构架之中具有这样重要的位置，所以他才在《原强》中提出“以自由为体，以民主为用”9。在严复看来，要面对时局挑战，要挽救民族危亡，就需要开民智，起民力，和民德，标本兼治，就要从“自由”做起，“能自由自能自治始，能自治者，必其能恕、能用矩之道者也。”10

    梁启超的自由观念，主要见于他的《卢梭学案》、《新民说》等文章中。在发表于1902年的《新民说》中，梁启超认为“新民”乃“今日中国第一要务”。当然，这个新，并不是尽弃其旧而趋新，“新”之义有二：一是淬厉其所本有而新之，二是采补其所本无而新之。梁启超接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