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陈丹青:第一次看当众裸体的女模特儿
年轻的中国画家们与女裸体模特合影 图 中华读书报 回首20世纪70年代的中国,“文革”后美术院校要开人体写生课,其中也经历了一段特有的历程。 新一期的中华读书报以画家陈丹青纪实作品《多余的素材》书中的自述,为今天的人们披露了当时真实的历史—— 长大学西画,学西画就要画裸体。为什么画裸体呢?既不为成人们销魂噬骨的“性”,也不是群小无猜的“看”,据说,画人体是为了艺术。我们党是重视艺术的。早在1965年,毛主席就在“内部”谆谆教导:“男女老少裸体模特儿,不画不行,封建思想加以禁止,是不对的。”翌年,“文革”开始,男女老少模特儿不但一律禁脱,而且失业,因为艺术院校统统关了门。首开写生裸体之风的刘海粟刘大师“文革”初年据说先是站着挨斗,忽一日传来最高指示,其中毛主席夸了一句徐悲鸿,夸了半句刘海粟,刘老闻旨,叫一声“毛主席懂啊!”此后挨斗,就给恩准坐下来。 那“裸体模特儿不画不行”的御批不知可曾向刘老宣示过,否则他怕是可以躺下来挨批斗了。 早不学,晚不学,偏偏就在那年月,我抹开油画颜料学起不画裸体“不行”的西洋画。结果呢,我画的是胖乎乎笑嘻嘻的毛主席:他老人家成了“文革”初年红遍全国的超级模特儿,在千万幅革命油画中,惟一的“半裸体”也是毛主席:只见他游泳过后身穿浴衣肩胸半露,正慈祥地招手呢。 转眼“文革”十年。我糊里糊涂学会了连环画、宣传画,甚至画“油画”,还竟出版送展,小有声名了,看来“男女老少裸体模特儿”不画也行?到底行不行呢——如今,艺术学生的说话做事可比咱们少了太多顾忌。去年到美院代课,就听得进修班诸生有句极坦然的说法:上美院图个啥?一是和名家教授混个“脸熟”,二是画“女裸体”。前一说固然乖张,莫说不敬,那会儿根本还没这句说法,这后一说,却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如今都说“人体美”,男人?还是女人?长长十年,惟一可供窥看的“女裸体”躲在“赤脚医生手册”里,胸腔盆骨,曲线窈窕,虽是语焉不详粗粗用线勾一勾,已经看得我面红心跳。时代真是变了,在京城胡同饭馆我就不止一次见到墙上公然挂着真人尺寸的美国裸女大照片,躺着,媚着,桌面上火锅沸腾猜拳行令,看都没人看一眼。 闲话少说。1978年全国形势大好正本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