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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青访谈录
郏宝雄:您好,我是湖南美术出版社的编辑。多年前,您在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攻读研究生时,我正在该院雕塑系进修,有幸观看过您的一些作品,其中包括您的毕业作品《西藏组画》。在老美院的“U”字型教学楼中,咱们曾擦肩而过。 陈丹青:那时我还没有去国外吧?这样算来,那咱们还是同学。 郏宝雄:我大学是在景德镇陶瓷学院上的,毕业后留校任教,继而学院派我到中央美术学院进修。 陈丹青:哦,我想起来了;当时,曾经有一大帮景德镇陶瓷学院的学生,到北京实习考察时,来中央美术学院与你交流。你的提问单我已看了一遍,我喜欢你提出来的这些问题。虽然我在回答这些问题时可能有些繁琐,但是我非常需要这些问题。因为我回国这么多次,发现几乎在所有美术院校的同行中,都存在着这些问题,所以我觉得它很正点。 郏宝雄:我们把这些问题全都浏览了一遍,是不是可以在前面一部分多谈一点。在日常饮食上,您的父母都是用筷子的,而您的子女,甚至包括您,现在都不用筷子,而用西方的刀叉等餐具,在这方面至少已经是类西方的。您能谈谈其中的文化差异吗? 陈丹青:对,你说的是事实。在筷子文化与刀叉文化中,我的父母与我以及我的子女之间有很大的差异。我的父母一生中,都是用筷子来完成一日三餐,他们所受的教育也是这种筷子文化。这可从我的祖父谈起。我的祖父是黄埔军校的第七任军官,后来,他当了国民党的宪兵队长。当时,他比较年轻。从黄埔军校毕业时,正是1927年,赶上了国民党北伐结束,但没有赶上打仗。当了几年的宪兵以后,日本人侵入了中国。我的祖父,在长沙一带也和日本人战争过,捍卫过国家领土与主权的完整。现在说起来应是国民党将领了,从宏观的角度来讲,也算是民族英雄。我的祖父生于1905年,在他四十一二岁的时候,便去台湾了。但我的父亲并没有去台湾,他十八九岁时考上了上海海关学校,当时的海关学校在上海是算较大的学校。上学时,他也参加了学生运动,反内战时,国家将他分配到财政局。他要求进步,也要求入党。但是毕业以后,他学的专业虽是海关,但当时的海关是由美国人来控制的,所以他也就进不了海关。或许是海关与产品有关系,于是,他就分配到税务局。他在税务局职业算是内勤,我父亲喜欢文艺,其实他是学唱歌,唱低音。但那时候,唱歌不是一个事业,然后,就去税务局,税务局和海关其实也毫不相关。他要求进步,但是进步无门,老是被别人挡着。我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