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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峰教授在复旦大学的讲演:从古典音乐中感受知识分子命运
复旦少年中国学社的同学跟我联系了几次,希望能有一个机会让我和大家谈谈西方古典音乐。我非常高兴,也珍惜这个机会。当夜深人静,我一个人聆听音乐,感受最深的时候总有一个冲动,就是想唤醒所有沉睡的人。你们还睡着干嘛?人间有那么美妙而感人至深的境界。在这样的境界中我们可以超然物外,对于这个由现实利害所构成的世界有一种优越感。 我绝对不敢以西方古典音乐知识上的权威自许,因为我没有研究,只是喜欢,一有时间就去听它,听的时候也没有系统,没有按照音乐史的顺序一部一部曲目地去了解,我从来没有下过这个功夫,于是不敢妄论西方古典音乐,特别是看到《爱乐》杂志诸如此类的,有业余高手、发烧友在那里谈古典音乐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是不行的。他们有许多知识。但是我总是相信,我这样喜爱西方音乐,自成理由,不必担心知识不够。音乐是用什么去听的?不是用头脑听的,是用心灵去听的。用头脑听的时候,我们是力图理解这个曲式,说这个主题怎么最初出现了,然后以一种奏鸣曲式的方式展开、再现;或者以赋格的形式在不同声部轮流来一次;或者还有回旋曲式的结构等等。那是头脑在听,听出一个“流动的建筑”来,是吗?但这不是我喜欢音乐的方式,我认为这是专家的态度,专家的态度我从来不取。音乐不是为专家服务的,不是行内的密约。音乐属于社会,属于民族,属于人类,属于人类的命运。 音乐是对命运的表达,但是今天人们对音乐的理解恐怕不是这样。今天对音乐的态度可能会错失音乐的本质。当然,音乐作为娱乐也未尝不可,音乐安慰我们的心灵,宣泄我们的情绪,完成心理学上的某种效果。但音乐不是为这些而做的。你怎么利用音乐是你的事情,别人确实管不到。一个咖啡馆老板用贝多芬的音乐作背景,他可以这样做。但在咖啡馆里听到贝多芬的音乐时我会突然出神,然后眼前的咖啡就看不到了,我接着要奔回去,我要去听贝多芬了。对我来说这音乐有如一个世界在召唤我,而绝不是我此刻闲谈时候的陪衬。 说到音乐,我们自然要提及各种各样的音乐,有东方的、有西方的,有古代的、有近代的,还有当代的。但我总觉得在人类所有民族的音乐史上迄今为止达到最高峰的形态,是西方近代音乐。西方近代音乐我们通常叫它classic music,就是“古典音乐”。人类的音... |
